周金祥对张载《周文王画像》的剖析

   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作为北宋理学发展史上的重要文献，承载着关学思想体系的核心内涵与河洛文化传承的深厚底蕴。    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全文（据拓本与文献整理） 穆穆文王，日昃不遑。演易繫辞，飛熊入夢。化溥惠鲜，怀来四方。泽及枯骨，海寓乂康。欣扬善政，陰行受命。代商繼業，光緒相紹。绪而王，宋張載題。 版本与校注说明 1. 底本来源：  据宋碑原拓与《张载集》相关金石文献辑录，“海寓”即“海宇”，“乂康”为“安治”，“绪而王”为赞文结语与落款。   2. 异文提示：   部分传本“陰行受命”作“阴受天命”，以原碑拓“陰行受命”为是，契合张载“顺天应人”的理学天命观。   3. 标点参考：   按文义断句，保持赞文四字句式与落款格式，便于研读与引用。   该碑赞文现存于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区会盟镇雷河村的龙马负图寺内，与周敦颐《夏禹王像》碑、程颐《周元公像》碑等共同构成了宋代理学碑刻群 。   作为张载晚年思想成熟阶段的重要作品，该碑赞文不仅体现了其"气本论""民胞物与""理一分殊"等核心哲学主张，更在易学传承、政治思想、文体艺术等多个维度展现出独特的学术价值。    现有研究多聚焦于张载的《正蒙》《横渠易说》等经典文本，而对其碑赞文的专门研究相对薄弱。   本研究旨在通过对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的深入分析，揭示其在宋明理学研究、易学传承、政治思想史、金石学等领域的重要价值，为全面理解北宋理学的发展脉络和关学思想的传播路径提供新的视角。    一、宋明理学研究的实物一手史料价值   1.1 关学思想定型期的直接文献   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创作于其晚年思想成熟阶段，是关学思想定型期的直接文献见证。   作为北宋理学创始人之一，张载（1020-1077），字子厚，世称"横渠先生"，其"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名言被称作"横渠四句" 。    关学作为由张载创立的理学学派，以《易》为宗，以《中庸》为体，以《礼》为用，以孔、孟为法，是"气一元论"哲学体系 。    该碑赞文将张载的核心哲学主张融入对周文王的颂赞之中，与《正蒙》《横渠易说》等典籍文本形成重要补充。   在《正蒙》中，张载提出"上天之载，无声臭可象，惟仪刑文王，当冥契天德而万邦信说"的观点 ，认为文王为政"不以声色为政，不革命而有中国，默顺帝则而天下自归"，这正是其"气本论"思想在政治哲学领域的具体体现。    通过对文王形象的理学化阐释，张载完成了从抽象哲学概念到具体历史人物的思想转化，填补了关学"理论阐释→实践表达"的文献空白。     更为重要的是，该碑赞文佐证了关学"以易立宗、以仁立心"的学术底色。   关学的易学思想强调"易即天道，独入于爻位，系之以辞者，此则归于人事"，体现了"天人合一"的理念 。     张载在碑赞文中通过对文王"演易系辞"的强调，将易学的宇宙观与儒家的政治理想相结合，展现了关学思想体系的完整性和系统性。    1.2 北宋理学共同体的学术共识见证    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与周敦颐《夏禹王像》碑、程颐《周元公像》碑等同属龙马负图寺理学碑刻群，是北宋理学先驱借古圣王阐发思想的集体创作，见证了北宋理学共同体的学术共识。这些石刻的作者以宋代理学家为主，包括周敦颐、程颐、程颢、邵雍、张载、朱熹等"北宋五子" 。    北宋理学的发展呈现出明显的学派特征。    按现代学术界的通常做法，宋明理学体系可区分为四派：   "气学"（张载为代表）、"数学"（邵雍为代表）、"理学"（程朱为代表）、"心学"（陆王为代表） 。    虽然各学派在具体观点上存在差异，但在"尊圣崇理、贯通易学"方面却有着共同学术取向。    龙马负图寺内存有宋、明、清历代著名学者程颐、朱熹、邵雍、王铎等人撰述的碑铭诗赋 ，这些碑刻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理学思想体系。    通过对上古圣王的不同诠释，理学家们表达了各自的哲学观点：   周敦颐通过《夏禹王像》强调圣王的道德品格，程颐通过《周元公像》阐发理学的政治理想，而张载则通过《周文王像》展现了关学的易学特色。这种集体创作模式反映了北宋理学初创期的学术生态，为研究理学派系（关学、濂学、洛学）的思想交融提供了珍贵的实物佐证。    1.3 理学天命观转型的关键文本   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在理学天命观的转型中具有关键意义。   传统的"君权神授"观念将君主的权力直接归于天命，而张载在碑赞文中提出的"阴行受命"理念，则将文王"受命"解读为"顺天理、合民心"的气化流转过程。  在《正蒙》中，张载明确指出："盖天德无声臭，而文王之为政亦无声色，故其君长诸夏也，无待于革命，但默顺帝则而天下归心焉，此所以仪刑之而万邦作孚也" 。这种表述体现了张载对传统天命观的理学改造：天命不再是神秘的政治授权，而是道德实践的自然结果。   文王之所以能够"受命"，不是因为上天的特殊眷顾，而是因为其"顺天理、合民心"的德政实践。    这种天命观的转型具有深远的思想意义。它将政治权力的合法性基础从神秘的天命转向了现实的道德实践，体现了宋代理学"天人合一"思想的重要特征。    通过对文王形象的重新诠释，张载不仅完成了对传统天命观的理论改造，更为后世的政治哲学发展提供了新的思考路径。    二、易学与河洛文化传承的关键载体价值    2.1 打通"上古易学—宋代理学易"的传承脉络    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以"演易系辞"为核心落点，在易学传承史上具有承前启后的重要地位。该碑赞文明确将周文王定位为易学传承的核心枢纽，与张载《横渠易说》的易学研究形成互文关系，印证了宋代理学"援易入理"的学术路径。    根据历史记载，"文王演易台，在汤阴县北里许，相传为羑里城。旧有文王庙。昔文王居羑里时，取伏羲八卦图而更置之，因系以卦辞焉" 。   周文王在被囚禁羑里期间，将伏羲的八卦重排为六十四卦，并系以卦辞，这一过程被称为"文王拘而演周易" 。   张载在碑赞文中特别强调文王的这一贡献，体现了其对易学传承谱系的深刻理解。   更为重要的是，该碑赞文与龙马负图寺作为河洛文化发源地的地位密切相关。   龙马负图寺位于洛阳市孟津区会盟镇雷河村，是为纪念伏羲在此降服龙马、依据龙马背上的悬纹画出八卦而修建的 。   寺内保存的宋、明、清历代理学家碑刻，记录了河图的起源和易学的发展历程 。   张载的《周文王像》碑赞文作为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不仅见证了河洛文化的历史传承，更为研究"上古易学—宋代理学易"的发展脉络提供了关键文本。    2.2 河洛文化的理学化阐释范本   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是河洛文化理学化阐释的典范之作。    该碑赞文将"河图洛书—文王演易—周室王业"串联起来，把河洛文化的上古传说与理学的宇宙观、政治观有机结合，完成了河洛文化的理论升华。    在宋代象数学的发展中，邵雍、朱熹等理学家重构了河图与八卦的关系，提出"先天图""后天图"之分，将河图归于伏羲先天之学，洛书归于文王后天之学 。张载的碑赞文正是在这一学术背景下产生的，它不仅继承了这种"先天—后天"的易学框架，更将其与理学的核心概念相结合。    碑文通过对文王形象的塑造，展现了河洛文化与理学思想的深度融合。   文王不仅是易学的传承者，更是"顺天理、合民心"的圣王典范。这种阐释方式为研究河洛文化与宋明理学的融合机制提供了典型案例，揭示了理学如何在继承传统文化的基础上进行创新发展。    三、中国古代政治思想史的重要文献价值    3.1 宋代理学王道政治的具象表达    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构建了宋代理学王道政治的具象表达体系。    通过对文王形象的精心塑造，碑赞文以"勤政（日昃不遑）—仁政（泽及枯骨、化溥惠鲜）—受命（阴行受命）—继业（代商继业）"为核心，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圣王范式。    碑文中"穆穆文王，日昃不遑"的表述，出自《尚书·无逸》："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 。这一描述生动展现了文王勤于政事的形象：从早晨忙到中午，从中午又忙到太阳西斜，忙得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为的是国家安定、万民和谐。    更为重要的是，张载通过对文王形象的塑造，将理学"王道通天理、仁政本民心"的政治理想具象化。与汉唐儒者对圣王的单纯颂德不同，张载的碑赞文具有鲜明的理学政治伦理特征。他强调文王"不以声色为政，不革命而有中国，默顺帝则而天下自归"，体现了理学对理想政治秩序的独特理解：政治的合法性不在于暴力征服，而在于道德感化；政治的目标不是维护君主的绝对权威，而是实现"天下归心"的和谐局面。    3.2 宋代经世致用思想的实践维度    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为研究宋代经世致用思想提供了重要的实践维度。    作为"关学"的创始人，张载不仅是一位思想家，更是一位实践家。他"两被召晋，三历外仕，著书立说，终身清贫" ，其学术思想始终与社会实践紧密结合。   该碑赞文体现了张载"为生民立命"的学术追求。在辞官归乡期间，张载"俯而读，仰而思。有得则识之，或半夜坐起，取烛以书"，并亲自带领学生进行恢复古礼和井田制的实践 。他与学生们买地一块，按照《周礼》的模式，划分为公田、私田等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民，"验之一乡"以证明井田制的可行性和有效性 。   通过碑赞这一公共文化载体，张载将深奥的理学思想转化为通俗易懂的表达方式，使其能够在更广泛的社会层面传播。这种做法打破了"经世思想仅存于典籍"的传统认知，为研究宋代士大夫"学术—政治—文化"三位一体的经世路径提供了新的视角。碑赞文不仅是思想的载体，更是行动的指南，体现了宋代知识分子"知行合一"的价值追求。    四、金石学与古代文体学的研究价值    4.1 宋代金石文献与文人书法的双重标本    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具有重要的金石学价值。作为张载现存极少的亲笔题碑作品，其书风兼具宋代"尚意"文人书法特质与学者严谨气韵，填补了北宋理学家书法存世的空白。     从金石学角度看，该碑赞文的拓本具有珍贵的文献价值。    目前发现的有杨守敬题签的清末民国间朱拓本，尺寸为118x48cm 。    杨守敬（1839-1915）是清末民初杰出的历史地理学家、金石文字学家、目录版本学家、书法艺术家，被誉为"晚清民初学者第一人"，其代表作《水经注疏》是郦学史上的丰碑。由他题签的拓本，不仅具有艺术价值，更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    龙马负图寺内保存的碑刻被称为镇寺之宝，这些历代遗留下来的碑刻是宋、明、清以来历代文人墨客留下来的重要文史资料。张载的碑赞文作为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对研究宋代碑刻的体例、风格、技法等具有重要意义。同时，这些碑刻对研究《易经》和书法艺术都有重要价值 ，为金石学家考证宋代碑刻体例、理学文献流传提供了重要素材。     4.2 宋代"圣像赞"文体的典范之作    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在文体学上具有重要价值，是宋代"圣像赞"文体的典范之作。该文体以四字句为核心，文简意赅、义理精深，兼具颂赞的文学性与论理的哲理性，规范了宋代"圣像题赞"的文体范式。    从文体特征看，张载的碑赞文继承了传统赞体的基本格式，又融入了理学的思想内涵。通过对文王形象的塑造，张载不仅展现了高超的文学技巧，更体现了深厚的哲学素养。   碑赞文的语言简洁而富有韵味，既保持了赞体的庄重典雅，又具有理学家特有的思辨色彩。这种文体创新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    宋代以后，"圣像赞"成为一种重要的文体形式，许多文人学者都曾创作过此类作品。   张载的《周文王像》碑赞文以其思想的深刻性和艺术的完美性，成为这一文体的经典范例，为研究古代颂赞文体的演变、"以文载道"的文人创作传统提供了珍贵的范本。    五、中国思想史传承的符号性价值    5.1 连接先秦儒学与宋明理学的思想纽带   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在中华文明思想传承史上具有独特的符号性价值。作为连接先秦儒学与宋明理学的重要纽带，该碑赞文以周文王为中介，完成了对传统圣王观念的理学重构。   周文王形象在中华文明史上具有重要地位。"在中华民族的发展史中，文王形象超越了带给西周王朝的意义，春秋战国以来的诸子们依然热衷于对周文王形象的重新理解与建构，尤其通过后来在儒学经典中的不断续写，文王形象在汉以后的大一统王朝政治中发挥了巨大的影响力" 。    张载的碑赞文正是在这一历史脉络中产生的，它既继承了传统的文王崇拜，又赋予其新的理学内涵。   通过对文王"演易系辞"的强调，张载将《诗经》《尚书》《史记》中的古圣王叙事与宋代理学的哲学体系有机对接。这种对接不是简单的继承，而是创造性的转化。张载通过"气本论"的哲学框架重新诠释文王形象，使其成为理学思想的重要载体。这种做法清晰展现了中华传统思想"承古开新"的传承脉络，为理解中国思想史的发展规律提供了重要案例。    5.2 关学学术传播的独特载体    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作为关学学术传播的独特载体，具有区别于传统典籍传播的重要价值。相较于《正蒙》等艰深的哲学著作，碑赞文以其通俗易懂、流传广泛的特点，成为张载传播关学思想的重要渠道。    关学作为由张载创立的理学学派，以关中为基地，与宋代二程的洛学、周敦颐的濓学、王安石的新学、朱熹的闽学齐名，共同构成了宋代儒学的主流 。然而，关学的传播方式具有其独特性。张载不仅通过著书立说传播思想，更通过碑刻、书院等多种形式进行文化传播。    龙马负图寺作为河洛文化的重要场所，吸引了众多学者和游客。张载的《周文王像》碑赞文通过这一公共空间，使深奥的理学思想能够在更广泛的社会层面传播。这种传播方式打破了精英知识分子的小圈子，使普通民众也能够接触和理解理学思想。因此，该碑赞文为研究宋代民间与官方的学术传播路径提供了珍贵的样本，展现了宋代文化传播的多元化特征。   结论  通过对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首先，在宋明理学研究领域，该碑赞文是关学思想定型期的直接文献，见证了北宋理学共同体的学术共识，为研究理学天命观的转型提供了关键文本。它不仅是《正蒙》《横渠易说》等经典文本的重要补充，更以其独特的表达方式展现了张载"气本论""民胞物与"等核心思想。    其次，在易学与河洛文化传承方面，该碑赞文打通了"上古易学—宋代理学易"的传承脉络，是河洛文化理学化阐释的典范之作。通过对文王"演易系辞"的强调，它展现了理学如何在继承传统易学的基础上进行创新发展。    再次，在政治思想史维度，该碑赞文构建了宋代理学王道政治的具象表达，体现了宋代经世致用思想的实践维度。其"阴行受命"的理念突破了传统"君权神授"观念，为中国古代政治思想的发展开辟了新的路径。    此外，在金石学与文体学研究中，该碑赞文具有双重价值：作为宋代金石文献与文人书法的标本，它填补了北宋理学家书法的空白；作为宋代"圣像赞"文体的典范，它规范了这一文体的基本范式。    最后，在思想史传承的符号性价值上，该碑赞文是连接先秦儒学与宋明理学的重要纽带，也是关学学术传播的独特载体。它展现了中华传统思想"承古开新"的传承特征，为研究中国思想史的发展规律提供了珍贵案例。    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以其丰富的思想内涵和独特的艺术形式，成为研究宋明理学、易学传承、政治思想、金石学等多个领域不可或缺的重要文献。它不仅是张载个人学术成就的体现，更是宋代文化繁荣的历史见证。在当代文化建设中，深入研究和传承这一珍贵的文化遗产，对于理解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推动传统文化的创新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然而，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由于碑赞文原文的部分内容在现有资料中未能完整呈现，对其思想内涵的解读可能存在不够全面的地方。未来的研究可以进一步挖掘相关史料，特别是加强对碑刻实物的调查研究，以期获得更加完整和深入的认识。同时，运用数字人文等新方法对该碑赞文进行跨学科研究，也将为揭示其更深层的价值提供新的可能。  张载简介：  （1020—1077），字子厚，世称横渠先生，尊称张子。祖籍大梁（现河南开封），凤翔郿县（今陕西眉县）人。北宋思想家、教育家、理学创始人之一。    仁宗嘉祐二年（1057）进士，授祁州司法参军，调丹州云岩令。迁著作佐郎，签书渭州军事判官。神宗熙宁二年（1069），除崇文院校书。次年移疾。熙宁十年春，复召还馆，同知太常礼院。同年冬告归，十二月乙亥卒道，年五十八。   代表作品   张载的著作系统阐述了其哲学思想，主要包括：  《正蒙》‌：核心哲学著作，系统论述“气本论”与宇宙观。‌‌‌  《西铭》‌（原《订顽》）：强调“民胞物与”的伦理思想，是关学的重要文献。‌‌‌   《横渠易说》‌：对《周易》的注解，融合其哲学见解。‌‌  张载《周文王像》碑赞文创作背景（核心要点）   一、创作时间与载体   时间：北宋熙宁年间（约1070-1077年），张载辞官归乡、耕读讲学的成熟期，属其理学思想定型阶段。   载体：为龙马负图寺（河南孟津）伏羲殿内壁石刻题赞，同批还有周敦颐、程颐、邵雍等人的颂赞碑刻，是北宋理学群体阐发河洛—易学思想的公共文化创作。   二、思想动因   1. 尊圣崇理：以文王为“继绝学、开太平”的理想圣王，呼应“为往圣继绝学”的使命，强化关学“以《易》为宗、以礼为本”的学术底色。   2. 仁政叙事：借文王“日昃不遑”“泽及枯骨”等典故，倡导“民胞物与”的仁政理念，将政治理想融入颂赞，践行“为生民立命”的宗旨。   3. 易学阐发：突出“演易系辞”，以文王演易为易学正统源头，与《横渠易说》《正蒙》的易学研究相呼应，构建关学的宇宙—政治哲学体系。   三、历史与文化语境   1. 学术生态：北宋理学勃兴，理学家借颂赞古圣王统一思想话语，推动儒学复兴，张载此作是关学融入主流理学的标志性表达。   2. 个人境遇：辞官后专注讲学著述，借碑文传播关学主张，彰显“为天地立心”的精神追求，将学术思考转化为公共文化实践。  3. 文化传统：延续汉唐以来“圣像题赞”的文人传统，以简洁碑赞浓缩历史认知与哲学思考，兼具纪念性与思想传播功能。  四、核心意图   以文王为典范，串联“勤政—演易—仁政—受命—继业”的圣王谱系，为关学提供历史与价值双重坐标，既是个人学术宣言，也是理学共同体的思想共识表达。